主题:从脏腑系统的确立看
从脏腑系统的确立看
关于脏腑概念及其内涵,于鬯在《香草续校书•内经素问》中曾说:“脏腑之说,今医工一从《金匮真言论》,而在古初无定论。故《灵兰秘典论》云:愿闻十二脏之相使,贵贱何如?又《六节藏象论》:凡十一脏取决于胆也。是合脏腑而通谓之脏矣。又《诊要经终论》言十二月,人气分两月配一脏,故五脏之外又有头,则头亦为一脏矣。又《六节藏象论》及《三部九候论》并言九野九脏,故神脏五,形脏四。王冰云:所谓形脏四者,一头角,二耳目,三口齿,四胸中。亦为脏矣。又《脉要精微论》云:夫五脏者,身之强也。而彼下文云:头者精明之腑,背者胸中之腑,腰者肾之腑,膝者筋之腑,骨者髓之腑。则是五腑也。而云五脏,五脏而又为头、背、腰、膝、骨矣”。不仅如此,在《内经》及汉以前非医学著作中还存在着诸多不同的说法。如《淮南子•地形训》云:“东方……窍通于目,筋气属焉,苍色主肝……南方……窍通于耳,血脉属焉,赤色主心……西方……窍通于鼻,皮革属焉,白色主肺……北方……窍通于阴,骨干属焉,黑色主肾……中央……窍通于口,肤肉属焉,黄色主胃……”此是将肝、心、肺、肾、胃五者并称为脏;《淮南子•精神训》又曰:“胆为云,肺为气,肝为风,肾为雨,脾为雷,以与天地相参也,而心为之主……五脏能属于心而无乖……”,此虽无六脏之名,但可明显看出是以胆、肺、肝、肾、脾、心为六脏的。《难经•三十九难》亦曰:“经言腑有五,脏有六者,何也?然。六腑者,正有五腑也。五脏亦有六脏者,谓肾有两脏也,其左为肾,右为命门……故言脏有六也”, 此之六脏则是五脏加命门;《素问•五脏别论》云:“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,此五者,天气之所生也,其气象天,故泻而不藏,此受五脏浊气,名曰传化之腑,此不能久留输泻者也。魄门亦为五脏使,水谷不得久藏”,对此,于鬯在《香草续校书•内经素问》中说:“上文言传化之腑,云:胃、大肠、小肠、三焦、膀胱,则止五腑。又云:魄门亦为五脏使,水谷不得久藏,则魄门亦实传化之腑之一,合成六腑。然则此六腑为胃、大肠、小肠、三焦、膀胱、魄门,与《金匮真言论》以胆、胃、大肠、小肠、膀胱、三焦为六腑者异”;《韩诗外传》云:“何为六腑?咽喉,量入之腑;胃者,五谷之腑;大肠,转输之腑;小肠,受盛之腑;胆,积精之腑;膀胱,液之腑也”,此之六腑有咽喉而无三焦;《素问•示从容论》曰:“五脏六腑,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,脑髓涕唾,哭泣悲哀,水所从行,此皆人之所生……”,此处虽言六腑,但却有胆、胃、大肠、小肠、脾、胞、膀胱七个脏腑名称,因此将之视为“七腑说”当不属无稽。元•王好古在《此事难知•问脏腑有几》中说:“肝心脾肺肾兼包络一名命门为六脏,胆小肠胃大肠膀胱兼三焦为六腑,计之十二矣。故胞则为一腑矣,是为十三矣。经曰:胞移热于膀胱则癃、溺血;又云:胞痹者,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者,若沃以汤。注云:膀胱,胞内居之。《内外二境图》云:膀胱者,胞之室也。以是知为十三脏腑矣”,此之七腑,乃是经典六腑说加“胞”。此外,在《内经》中尚有“脾为孤藏”(《素问•玉机真脏论》)、“肾为孤藏”(《素问•逆调论》)、“三焦者……是孤之腑也”(《灵枢•本输》)等不同的说法。所有这些,都提示说明在脏腑学说的早期,人们对哪些器官属脏,哪些属腑,并未有统一的说法。《素问•五脏别论》“黄帝问曰:余闻方士,或以脑髓为脏,或以肠胃为脏,或以为腑,敢问更相反,皆自为是”即是对当时关于脏与腑分化的讨论与争鸣的真实记录。
但是,在《内经》中占主导地位的说法是“五脏六腑说”,其他的“六脏说”、“九脏说”、“五腑说”、“七腑说”等都未能得以发展。究其原因,乃是因脏腑首先是指人体胸腹腔内的器官,其次才是有所“藏”、“储”。头角、耳目、口齿既不处于胸腹腔内,又无所“藏”、“储”;头、背、腰、膝、骨虽有所“储”,但不是胸腹腔内的器官,故以其为脏或腑的说法,终因与脏腑之内涵不符而销声匿迹。膻中、命门、胞虽位于胸腹腔内,且皆有所“藏”,但它们的位置、形态、结构自《内经》以后争议良多,其功能又多依赖其它“脏”才能得以发挥,故最终亦未能纳入脏腑学说的理论体系。心包属脏是经脉数目由十一发展到十二的产物,并且心包仅具有代心行令、代心受邪的功能,而不能“藏精气”,与脏之本义不符,故无论在是《内经》还是历代医籍中,心包均不是一独立的器官,而是将其作为心的一个附属器官来论述的。